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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岗百年开发史(之四)

http://hegang.dbw.cn  2017年06月27日 09:33:31

□冯来元

  英勇抗战老五团,铁骨忠魂赵尚志

  “九一八”以后,虽然蒋介石、张学良采取不抵抗政策,但是,广大爱国同胞同仇敌忾,共御外辱。中共满洲省委在第一时间(1931年9月19日)晨,发表《中共满洲省委为日本帝国主义武装占领满洲宣言》。在沈阳全城撒发张贴,揭露日本帝国主义发动事变的侵略行径,企图把中国变成它的殖民地的狼子野心,号召广大爱国民众同仇敌忾,反对日本帝国主义侵略。

  东北抗战初期主要力量是东北军留在东北的地方部队和警察、山林队等。黑龙江省代理主席(主席万福麟长期住在北京)马占山将军第一个挑起抗日救国大旗,有名的“江桥抗战”,打响了中国抗日战争第一枪。马占山的部队战线很长,在下江一带有一个第三旅五团,下辖6个步兵连,一个机枪连,一个迫击炮连,人称“老五团”,这支队伍军官都是东北讲武堂或教导队毕业的,士兵也都训练有素,而且组织纪律性强,富有战斗力。“九一八”后,“老五团”一直唯马占山将军之命是从,英勇抗敌。

  “老五团”原驻守在通河镇。1931年11月,江桥抗战打响,“老五团”曾前往支援,在小山家子屯、大兴屯一带与日寇交火。江桥战役结束后,“老五团”退至昂昂溪,又到林甸县科阴河一带。1932年2月初,马占山命“老五团”前往支援哈尔滨保卫战,但是,没等到达哈尔滨就知道了由于丁超的叛变致使哈尔滨失守,于是,“老五团”奉命驻守通河,在此与日寇多次交锋,阻挡日寇北进。“老五团”在松花江上布设大量木筏用以阻止敌军炮舰,并在江岸布设工事打击日寇。1932年5月初的一天,日寇在松花江上开来炮舰,奔通河而来。经过一阵惨烈的战斗,双方均有伤亡,但是,日寇死了一茬又上一茬,越打越多。而“老五团”伤兵损将,并无后续部队,损失惨重,副团长壮烈牺牲,通河镇被日寇攻下,留守在团部的人员被俘,全部被日寇枪挑扔入大江惨死。“老五团”并不甘心通河镇落入敌手,誓要夺回,为死难的弟兄报仇雪恨。于是,团长吴凌汉联络吉林的地方军丁超手下的部队“宫旅”和“陶旅”两支人马联合攻打通河镇,以“老五团”在城北主攻,吉林的两支队伍在城南助攻,双方约定在镇里十字街会合。“老五团”团长吴凌汉身先士卒,一马当先率领部队一鼓作气攻入通河镇,但是,到了镇里十字街,团长吴凌汉发现吉林的两支友军由于丁超的叛变根本没有前来支援,“老五团”孤军作战,而日本鬼子在此处设有埋伏,特别是在永兴隆楼房制高点以机枪扫射,致使“老五团”损失惨重,团长吴凌汉挺身指挥,暴露目标,被日寇机枪射中,壮烈牺牲,副官、号长、传达长等随从人员全部牺牲,“老五团”不得不撤出通河镇。马占山派刘斌由黑河来“老五团”接任团长。并将“老五团”北调。在汤原县太平川休整六七天后进驻鹤立镇。全团还有七八百人。刘斌决定将二营留守鹤立镇,一营进驻鹤岗矿山,而将团部和三营的一个连驻扎在萝北兴东镇,并把机枪连、迫击炮连、十连、十二连部署在黑龙江边的肇兴镇一带,重点防守从江上来犯的日伪军。“老五团”官兵一律佩带红袖标,袖标上有“天良救国、誓死杀敌”8个大字。此时,在鹤岗周边地区都是“老五团”的部队,这只队伍纪律严明,从不骚扰老百姓,也不准进老百姓屋里,只在外面搭设简易营房。

  “老五团”到达萝北肇兴不久,日本鬼子得知,立即发起对肇兴的进攻,双方交火,因为“老五团”在肇兴的守备严密,日寇无法攻下,战斗持续时间很长。三营营长崔荣焕只在掩体里指挥,不敢出来,刘斌团长得知大怒,当场撤消了崔荣焕的营长职务,委任王梦久担任三营营长指挥作战,很快击退来犯日寇,“老五团”伤亡不大。那时候,绥滨、富锦已被日寇占领,日寇也曾多次袭击萝北肇兴镇,都被“老五团”击退。日寇不甘心失败,频频调兵遣将,妄图夺取萝北。为了加强萝北的防务,打击日寇,8月初马占山将军任命刘斌为改编第五旅少将旅长,并兼任“老五团”团长,同时调来七团也驻守肇兴并归刘斌领导。刘斌又将萝北境内的几股绿林武装收编,将“三江”队改编为十二团,将“永好”队改编为十三团,如此第五旅已有4个团的兵力。老百姓仍然称之为“老五团”。面对日寇咄咄逼人的攻势,“老五团”多次阻击了日军从江上的进犯。为了狠狠打击日本侵略军的嚣张气焰,刘斌亲自率领“老五团”十连、十一连、机枪连以及由红枪会改编的红枪营,多次阻击沿江来犯的日寇军舰。但是,这时“老五团”后勤保障十分困难,刘斌召集萝北县长和绥东的士绅开会,要求他们解决部队给养,他们从大地主那里筹集到一些玉米子和大倭瓜,从鹤岗煤矿得到服装鞋袜的供给。

  为了加强打击日寇的力量,不久驻鹤岗煤矿的一营也调到萝北,鹤岗的防务交给了地方军“焦旅”。“老五团”曾多次欲收复绥滨。1932年7月“老五团”把十连、十一连、机枪连以及红枪营(“红枪会”改编的队伍)等主要力量集结在绥东,筹集了充分的枪支弹药,准备发动一次攻打绥滨敌伪军的战斗。并调来两只大船和十几只舢板,停泊在江边准备撤退时用。一切准备就绪,只待伺机进攻。但是,没等团长刘斌下达战斗命令,有汉奸向日本鬼子告密。那天佛晓,只见江面上开来两艘日本鬼子军舰,直奔绥东而来,紧接着,又来了两艘快艇,从军舰上下来100多个日本鬼子,跳进快艇,驶向江岸而来,团长刘斌立即下令准备战斗。“老五团”占据有利地形,居高临下。团长刘斌一声令下,向鬼子开火,打得鬼子哇哇怪叫,他们借助武器优势,企图冲入我军阵地,几次冲锋都被我军打退。最后鬼子退到江边想上船逃跑,船上的鬼子用枪逼迫不让上,这些鬼子只得转回头来同我军拼命,于是双方打成交手仗,“老五团”官兵手挥大刀片与敌人展开肉搏战,打死40多个日本鬼子,自己也伤亡50多人,伤亡的主要是红枪营的弟兄,他们自以为吃上符纸就可以刀枪不入,因此,不注意保护自己。打退了日寇最后一次进攻后,刘斌不得不下令撤出战斗,乘上事先准备好的船只,到薛家窑休整。

  不久,“老五团”为了解决后勤保障问题,也曾策划袭击富锦。根据内线人员摸底,得知富锦敌伪的防务力量并不是很强,并且摸清了仓库的方位和守卫情况。于是,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漆黑一片,“老五团”集中了一个营的兵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进日伪盘踞的富锦城,速战速决,打完后迅速撤离,解决了一批粮食和被服,同时,缴获了两门大炮和其他武器弹药,极大地打击了日寇的嚣张气焰。

  1932年10月,萝北县县长廖缉熙和萝北县商会会长王自禹在为“老五团”筹备军需方面进行刁难,并有投敌的表现,刘斌得知此事后,派人将廖缉熙和王自禹抓来审问,他二人不得不承认企图投敌叛国的罪行。刘斌满腔怒火地责骂二人道:“抗日将士同日寇浴血奋战,为国捐躯。你们这些民族败类,贪生怕死,还想去当汉奸卖国贼,罪在当诛!”举枪当场将二人处决。此举给投降派以极大的震慑,鼓舞了“老五团”官兵和萝北县广大爱国民众的斗志,军民士气高涨。这时抗联六军尚未建立起来,在松花江北岸的抗日队伍就是“老五团”,老百姓见到“老五团”,就像见到子弟兵一样,出钱出力支援“老五团”。刘斌在处决廖、王二人后,下令调驻防在萝北县西北部太平沟一线的七团到肇兴。10月13日,七团团长徐寻带领300余人火速东进,首先袭击绥滨,一举攻破绥滨城,打垮了住在绥滨的伪警备独立团和伪警察署,缴获全部武装,生俘了伪军营长郭恩威,击毙了县公署总务科科长田毅清等5人。大涨了抗日军民的志气,大灭了日本鬼子的威风。随后,他们带着胜利品驻守萝北肇兴。

  但是,到了冬季,“老五团”遇到了严重的困难。后勤保障日渐匮乏,已有人投降日寇,军心浮动。刘斌想带领队伍过黑龙江投奔苏联,然后去关内。但是,大多数官兵不同意。这时,日寇也曾派来汉奸劝降,遭到众多官兵的痛斥,大家决意继续坚持在鹤岗周边地区与日寇周旋。转眼到了春节,刚刚过了大年,谁承想刘斌却带着家眷和几个随从不辞而别,过江去了苏联,众弟兄一片哗然。

  群龙无首,一支坚强的抗日武装“老五团”即将四分五裂。这时,王梦久已提升为“老五团”团长兼三营营长,他手下还有450多人,王梦久成了当家人。经过王梦久同大家研究认为肇兴离绥滨很近,那里的敌伪势力很凶,面对着敌强我弱的局面,萝北不是久留之地。“老五团”于1933年1月撤离肇兴转移到汤原境内。在进入太平川时,遭到伪军袭击,于是,又转移到西北沟。“老五团”与伪军四团谈判,宣传中国人不打中国人,伪军团长刘居正停止对“老五团”的袭击。日本鬼子得知此事后立即将伪军四团团长刘居正革职查办。然后派汉奸前来劝降,王梦久和众连长商议对策,主张继续坚持抗日,有人动摇,欲降日寇,人心浮动,逐渐有人逃离队伍,这时已是夏季,“老五团”在当地百姓的资助下,才勉强换下冬装。首先王梦久看到队伍严重减员,有的连队只剩下几个人,后勤供应完全断绝,武器装备损失严重,弹药严重不足。驻莲江口日军中佐长尾派人前来劝降,双方在鹤立镇谈判。日军提出将“老五团”残部改编成“矿警队”,住在鹤岗矿山。王梦久回来和大家商议,多数人认为改编成“矿警队”,保卫鹤岗矿山,不算当汉奸。王梦久等人完全不知道,“老五团”里已经有了共产党员,在关键时刻共产党员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三营十连三排排长刘振声和他手下的几名骨干都已经秘密入党,还有团副朱全恒、营长张景义、机枪连的连长等人也都加入了共产党。他们看到王梦久已经死心塌地投降日寇,拉不动他了。但是,不能让“老五团”都去当汉奸。要拉出一部分队伍,继续抗日。

  首先公开拉出去的是三营十连三排,在会上排长刘振声,拍案而起,痛斥投降派,他当场把这一排人全部拉走。刘振声把这只队伍拉出去以后,按照江湖的办法,报字“中侠”,返回萝北继续坚持抗日斗争。不久“中侠”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同其他抗日队伍转战在萝北、绥滨一带,战绩突出,成为鹤岗北部一支著名的抗日队伍。后来,这支队伍不断扩大,被编成抗联六军第五师,刘振声为师长,他带领这支队伍转战在鹤岗北部,神出鬼没,打击日寇,刘振声其名威震敌胆。

  剩余的人在王梦久的带领下即将接受日寇的改编。第二天,把队伍拉到鹤立镇站前广场,日军中佐长尾带领部分日寇与王梦久等进行最后谈判。王梦久表示愿意接受日军改编。长尾也很满意。但是,他们何曾料到就在此时,少校团副朱全恒和一营营长张景义突然大声下令,“打!”机枪连的爱国官兵操起机关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日寇猛烈开火,边打边骂,仅30秒钟的时间,打死日寇30多人,其中包括一名上尉,然后,这支200多人的队伍迅速撤出险地投奔夏云阶的抗日游击队。日本鬼子和王梦久被突然事件吓懵了,赶紧趴在地上。待事件过去后,日本鬼子可不干了,日寇中佐长尾抓住王梦久大骂,接连扇两个嘴巴,质问“这是怎么回事?”王梦久连连解释“我完全不知道……”他解释不清,任凭日本鬼子辱骂殴打。

  最后,日本鬼子把剩下的300多人全部缴械,改编为鹤岗煤矿“矿警队”。王梦久在鹤岗煤矿当上了“矿警队”队长,成了日本鬼子的鹰犬。他在这个位置一直干到1945年日寇投降,在光复前夜,他投靠了国民党,当中国共产党接收矿山前夕,王梦久受大汉奸杜文祥的指使,到哈尔滨迎接国民党,一去不回。

  “九一八”之后,东北的抗日义勇军开始时兵力不少,但是,力量分散,没有统一指挥,缺少相互配合,各自为战,缺乏后勤保障,队伍越打越少,有的甚至当了汉奸。

  从1935年开始,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逐步把东北义勇军余部、地方武装、山林队、民间武装等爱国力量组建成东北抗日联军,最初拥有11个军,总兵力达20多万人。这支抗日队伍在东北孤悬敌后,无任何后勤保障,穷凶极恶的日寇采取“归大屯”的办法,切断抗联与老百姓的一切联系。没有粮食也不能打野兽,冬天也不能点火取暖,因为敌人听到枪声、看到烟火就来围剿,吃树皮草根充饥,爬冰卧雪坚持苦斗14年。牵制住大量日军,减少关内抗战的压力,并使日军不得不放弃进攻苏联的既定方案。

  在东北抗联中出现很多抗日英雄,气壮山河,可歌可泣。在这些英雄当中能够称得上司令和总司令的只有杨靖宇和赵尚志两人。他们二人性格、长相有很多不同,杨靖宇身高1.9米,赵尚志身高1.62米,但同样都是顶天立地、铁骨铮铮的男儿。他们都是优秀的共产党员,都是东北抗日联军的创建者和主要领导人之一,二人齐名,素有“南杨北赵”之称。他二人先后牺牲在1940年2月和1942年2月,共同点都是被叛徒汉奸出卖。但是,所不同的是,杨靖宇战斗到只身一人,毙敌多人,最后热血染红白雪,死得极其壮烈。赵尚志死得也很壮烈,但是也留下悲哀和遗憾。

  1940年2月22日晚上,杨靖宇带领战士在蒙江(现通化靖宇县)三道崴子与敌人周旋。在日寇围困和饥寒交迫的情况下,不幸被叛徒发现,报告日寇。他命令其他人转移,在他身边只留两个人,与敌人作最后的一场战斗,在打到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依托一棵大树掩护,继续战斗。边打边烧毁身上的文件,日寇喊话称他为“杨君”或“杨司令”,日寇虽然凶残,但也敬重杨靖宇是个英雄。杨靖宇大义凛然地回答:“是的,我就是杨司令。开抢吧!”日寇派人过来劝降,刚站起来就被杨靖宇一枪打死在地,双方对射,杨靖宇手持双枪,又打死多名鬼子和汉奸。突然,杨靖宇一只手中弹,手枪落地,他用另一只手持枪继续打击敌人,战斗持续20分钟,杨靖宇终因寡不敌众,胸部中弹,壮烈牺牲,杨靖宇的热血染红了蒙江大地的白雪。殉国时间是1940年2月23日下午4时30分。

  若干年以后,根据有关部门的调查证明,打死杨靖宇的竟是抗联的叛徒、杨靖宇的部下名叫张奚若,是他的机枪点射中杨靖宇的胸膛。而此人却躲过各个历史时期的政治运动,侥幸苟且活命。天理难容!

  日寇割下杨靖宇的头颅,对尸体解剖,发现杨靖宇的腹内没有一粒粮食,只有草根和棉絮。杨靖宇的战斗事迹和牺牲过程没有任何争议。

  与杨靖宇齐名的赵尚志曾任北满珠河反日游击队队长,后任东北反日游击队哈东支队司令,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三军军长,东北抗日联军第三军军长,北满抗联总司令,东北抗日联军总司令(苏军任命),东北抗联第二路军副总指挥等职。他出身黄埔,排兵布阵、攻杀战守样样在行,是东北抗联当中少有的军事家。他曾打过攻坚战和阵地战,在被开除党籍的情况下,在孙朝阳部充当马夫。用围魏救赵之计解脱孙朝阳被困。在攻打宾县时,使用自制土炮打开城墙。孙朝阳即刻任命他为参谋长。

  关于赵尚志牺牲的过程有很多版本,在此主要是依据《萝北县志》(1986版)的记载和日本战犯的交待材料。

  赵尚志于1940年到苏联参加伯力会议,并在苏联集训。多次要求返回东北杀敌。1941年10月下旬,苏军派赵尚志等5人携带武器和炸药回国执行任务,在鹤岗所属萝北县境内南渡黑龙江(当时江还没有封冻)弃舟登岸。赵尚志带领的小分队活动在萝北、汤原一带从事小范围的抗日斗争。

  赵尚志的威名曾使日寇闻风丧胆,在日寇中曾有“小小的满洲国,大大的赵尚志”之说。日寇特务机关很快就获得赵尚志回国的情报,便不惜一切代价地搜捕赵尚志,日本关东军总部以“一两骨头一两金,一两皮肉一两银”的价码悬赏捉拿赵尚志。

  兴山(鹤岗)警察署署长田井久二郎和特务主任东诚政雄精心策划了一个指派特务打入抗联内部、暗杀赵尚志的阴谋。经过挑选,决定指派伪梧桐河矿警队警察刘德山化装改扮成皮货商,混入抗联活动的山区,去寻找赵尚志的踪迹,以便实施暗杀。

  刘德山又名刘海峰,是珠河县(今尚志市)一面坡人,原本是猎人,人称“刘炮”(当时东北山里人称猎人为“炮手”简称“炮”),此人“管直”(枪法准)。后来,卖身投靠当了伪梧桐河警备队小队长,成了铁杆汉奸。

  1942年2月初的一天,赵尚志带领姜立新(抗联三军留守团团长)和另外几名战士,来到鹤岗北部30多公里处的梧桐河“姜把头窝棚”一带了解敌情。也是冤家路窄,恰巧与刘德山狭路相遇。赵尚志瞟了刘德山一眼,便警惕地躲到一旁。没想到的是,刘德山和姜立新早就认识,姜立新一眼认出了刘德山,但是,他不知道刘德山已经投靠日寇的事。于是,便把刘德山介绍给赵尚志。赵尚志是杀敌心切。急于扩大队伍,考虑既然是姜立新的老熟人,简单询问了几句,便答应将刘德山编入抗联部队。

  几天以后,梧桐河伪警察分驻所又派出一个叫张锡蔚的敌伪内线人,让他进山来寻找刘德山,以便向外传递情报,充当刘德山与伪警特机关之间的联络人。当张锡蔚来到刘德山和赵尚志他们面前时,刘德山又狡猾地编造了一套谎言,说张锡蔚是他最可靠的好朋友。眼下正是用人之际,队伍急待扩编,于是,赵尚志又把张锡蔚也留了下来。

  又过了几天,刘德山觉得赵尚志已经完全信任他了,就提出攻打梧桐河伪警察分驻所的建议。他说:“那里的情况我熟悉,外面只有一个岗哨,全所只有十多支枪,毫无战斗力,消灭他们易如反掌。”这时的赵尚志抗日心切,认为可以打胜,所以就采纳了刘德山的建议。当即做出袭击梧桐河伪警察分驻所和伪警备队的决定,并且做出具体战斗部署。赵尚志把手下人员分成两个战斗小组,一组负责袭击警察分驻所,一组负责袭击警备队。

  2月12日凌晨,赵尚志率领小分队从“姜把头窝棚”早早出发了。两个战斗小组分别奔梧桐河警察分驻所和警备队而来。当赵尚志带领的小分队走到距离梧桐河警察分驻所以北还有两公里处,刘德山说要解手,就把赵尚志等两人让到了前面。就在这短暂的一瞬间,刘德山举枪连发两枪,第一枪赵尚志应声倒在雪地上,子弹是从他的右侧后腰部射入,从左前腹部穿出,鲜血喷涌如注,顿时染红了雪地。第二枪又将走在前面的王永孝打倒。赵尚志不愧久经沙场的抗日英雄,他忍着巨痛,迅速举枪向逃跑的刘德山射击,一枪击中刘德山的头部,这个十恶不赦的狗汉奸、特务当场毙命。姜立新等人听到枪声,便猛扑过来,急忙对身受重伤的赵尚志施救。张锡蔚却乘慌乱之机溜走,向日寇报信。

  赵尚志虽然身受重伤,却十分镇静地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对姜立新说:“这是部队的生命,一定要带上保护好,你们赶快走!”这包里是抗联组织联络图、北满日伪军事部署图和用于抗日活动经费(黄金)。此时此刻,跟随赵尚志战斗多年的姜立新万分懊悔,他万万没有想到刘德山竟然是日本鬼子派来的特务,后悔不该把刘德山这个坏蛋介绍给赵司令,而酿成大祸。这个硬汉泣不成声,坚决要抬着赵司令一起脱险。赵尚志严肃而果断地说:“我受的是致命伤,很快会死的,你们必须立即转移!”姜立新弯腰用双臂抱住自己的老首长失声痛哭。又被赵尚志使足全身力量推开他,并大声喝令:“快跑!过江到苏联!”姜立新不得不服从命令,转身恋恋不舍地带领两名抗联战士消失在黑夜的雪地里。

  这时,赵尚志因出血过多,已经昏迷过去。乘混乱之机溜掉的特务张锡蔚已经跑到了梧桐河伪警察分驻所,向日本鬼子报告了情况。很快,由他带路,日伪军坐着马爬犁急速赶来,日寇和伪警察感到赵尚志已无力抵抗,于是,胆怯走近前来将已经昏迷过去的赵尚志和王永孝抬到爬犁上,赶着马拉爬犁向梧桐河警察分驻所奔去。到地方以后,日寇看到赵尚志的伤势太重,便发报给兴山(鹤岗)伪警察署,要求连夜派车将赵尚志押解到鹤岗。

  此时日寇为了审讯需要,欲对赵尚志实施救治,遭到赵尚志的拒绝。日寇立即突审赵尚志。在审讯中,赵尚志圆睁二目,大义凛然、怒斥日伪警特,表现出宁死不屈的英雄气概。在日本关东军宪兵司令部编辑的《满洲共产抗日运动概况》里,记载审讯赵尚志的情形:“赵尚志受致命重伤,仅生存八小时。于此期间,实行审讯的满人警察官称,赵尚志的答话是:‘我就是赵尚志!你们和我不同样是中国人吗?你们却成了卖国贼,该杀!我死不足惜,今将逝去,还有何可问!’”

  1954年6月,抚顺战犯管理所353号舍监的日本战犯东城政雄首次交代自己参与谋杀赵尚志的经过,并附有揭发原伪兴山警察署长田井久二郎罪行的书面材料。两年后,田井久二郎也提交了《赵尚志将军谋杀事件供述书》,坦白交代了谋杀赵尚志的全部过程,“我身为署长,应负命令指挥责任,因为谋杀赵尚志有功,而取得了奖状和勋章,我承认全部事实,向中国人民谢罪……”

  赵尚志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铁骨铮铮、威武不屈。终因伤势过重,鲜血流尽,于1942年2月12日9时许壮烈牺牲,年仅34岁。

  赵尚志在苏联时曾一再要求回国抗日,他说:“就是死我也要死在抗日战场上!”孰料想,竟一语成谶。身受重伤的赵尚志躺在日寇的马爬犁上一度醒来,面对此情此景仰天长叹道:“只想死在千军万马中,没成想死在刘炮(刘德山)手里。”留下最大的遗憾。

  1942年2月14日15时,敌人将赵尚志的遗体从梧桐河伪警察分驻所运到兴山(即鹤岗)伪警察署,然后又由兴山(鹤岗)运到佳木斯伪三江省警务厅。和杨靖宇一样,赵尚志也被凶残日本鬼子割下头颅。

  赵尚志的父母一直盼望他早日结婚生子,传宗接代。但是,自古忠孝不能两全,赵尚志为了抗日救国转战北满深山密林,爬冰卧雪打击日寇,哪里顾得上娶妻生子?这也是英雄留下的遗憾。

  抗战胜利以后,冯仲云出任松江省政府主席,为了纪念牺牲的抗联英雄,把哈尔滨的几条主要街道分别改为靖宇街、尚志街、一曼街。兴山市把距离赵尚志牺牲地最近的一个村子梧桐村改为尚志村,在这附近的鹤北林业局建有赵尚志全身塑像,栩栩如生。宝泉岭辟有一座尚志公园,内有抗联纪念馆,至今保存部分抗联遗物和图片,园内建有赵尚志纪念碑。在鹤萝公路宝泉岭至尚志村之间,路西建有赵尚志牺牲地纪念碑,抗联老战士陈雷题写“铁骨忠魂”4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鹤岗市兴山区也有一条街道命名为尚志大街。

  伟大抗日民族英雄赵尚志永远活在鹤岗人民心中,永远活在中国人民心中。

作者:    来源:鹤岗日报    编辑:苏德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