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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岗百年兴山篇

http://hegang.dbw.cn  2017年08月01日 10:34:07

   冯来元  张祥臣  于淼

  兴山的历史渊源——鹤岗煤田发祥地,先有兴山,然后有鹤岗

  鹤岗地区,早在商代时期属于肃慎,已有先民居住。到清朝时期,满人一直把东北当做祖宗发祥之地,是国家的龙脉,朝廷一直对东北采取封禁政策。咸丰十年(1860年),由于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沙俄也乘机作乱,朝廷开禁。闯关东大潮一浪高过一浪。那么,真的有龙吗?100年前,也就是民国六年(1917年),在我们居住的这个地方,一条黑龙腾空而起,这不是一般的龙,这条龙就是煤炭,这条龙就是兴山。

  在鹤岗通往萝北的公路上,有一个公路和铁路立体交叉,老百姓俗称“洋灰洞子”,再向前行1公里是石头河,这条路呈东西走向,现在叫南翼路,石头河是由北向南流,与公路相垂直,上面的桥叫做南翼大桥。就在这南翼路北,石头河以西,老称谓叫南二槽,为什么叫这个怪怪的名,这是因为煤层开采形成的概念,南二槽就是兴山矿区最初开采时所取的煤层编号,即南部第二层煤,东北煤矿历来习惯把煤层的层也叫做槽。这种称谓延续至今。一直以来,鹤岗煤田没有煤层统一编号,直到上世纪70年代鹤岗矿务局的科技人员对整个鹤岗煤田进行了统一编号工作,从此整个鹤岗矿区开始用新的统一编号。但是,鹤岗有一个习惯,地面上的地名往往根据煤炭开采过程而取,所以南二槽这个名字始终延续下来,一直至今。也好,不忘历史,承前启后。根据鹤岗煤田地质构造所划分的区域,以石头河断层为界,东部属于东山煤田范围,后来建设东山竖井(新一煤矿),将石头河东部煤田全部化为新一煤矿开采范围,此处又有了一个南翼的称谓。而石头河西部一直属于兴山煤田范围,向北直至北大岭一带。

  就在这个方圆大约1平方公里的地方,100年前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历史大事,使这个地球上出现了一座举世闻名的大煤矿。100年前从这里挖出了第一块优质煤炭,点燃了星星之火,不久已成燎原之势,照亮了松花江以北茫茫黑夜,温暖了一片广袤北满大地。这里就是鹤岗煤田发祥地。由此而产生了兴山矿和兴山区乃至鹤岗矿务局、鹤岗市。后来鹤岗的行政区划变化多次,这地面曾划归为东山区,也曾化为西山区,不过这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此处开发肇始是兴山,那时候只有兴山,还没有东山和向阳两区。当年这里属兴山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兴山”这两个字就是从这里产生的,鹤岗市建市初期就叫兴山市。可见“兴山”这两个字有多么重要。

  鹤岗煤田发祥地位置图

  我国是世界上最早发现煤炭的国家,当然也是世界上最早开采和利用煤炭的国家。这可以上溯春秋战国时期,当时,煤炭开采量虽然不是很大,但是,煤炭已经成为重要的能源之一。在这数千年的茫茫历史长河中,我们的祖先发明了青铜器和铁器,这是我国古代文明的重要标志,毛主席诗词鉴赏——《贺新郎·读史》:“铜铁炉中翻火焰,为问何时,不过几千寒热”说的就是人类从青铜器到铁器的历史发展过程,而冶炼青铜器和铁器需要很高的热能,这燃料就是煤。我们的祖先很早就用煤炭冶炼青铜器和铁器,煤炭的利用价值早已被历代王朝所认识。古人把煤炭称作石涅或石墨,唐宋时期称为石炭,至今宁夏还有个煤矿叫做石炭井,笔者曾在那里工作5年。到了明朝始称煤炭,明朝科学家宋应星著有《天工开物》一书,系统的记载了我国古代煤炭的开采技术,包括地质、开拓、采煤、支护、通风、提升以及瓦斯排放等技术,说明当时的采煤业已发展到一定的规模了。明代有一位爱国者于谦写过一首关于煤炭的诗:“凿开混沌得乌金,藏蓄阳和意最深。爝火燃回春浩浩,洪炉照破夜沉沉。鼎彝元赖生成力,铁石犹存死后心。但愿苍生俱饱暖,不辞辛苦出山林。”

  真正利用现代科技开采煤炭,应该是上世纪初的事。特别是新中国成立以后,我国煤炭事业有了大规模的发展,至今煤炭仍然是我国的主要能源。在我们国家一次能源结构比例中煤炭仍占70%以上,这种比例决定着煤炭作为国家基础能源,对国民经济发展的重要性。鹤岗作家桑俊杰在一篇作品中说:“煤炭作为能源对国家的贡献,远远大于包括石油在内的其它能源。所以当年毛主席对煤矿的评价是:矿工特别能战斗!并且煤炭行业是一个需要劳动者奉献力量和汗水,甚至生命的行业。”

  还有一首赞美煤炭的诗:“在地层的深处埋藏了数万年数亿年,那些侏罗纪里森林湖泊动物的血肉,终于凝结成了黑色的石头。黑色的味道黑色的肌肤。……你渗入现代文明的血液里,总会温暖人们的记忆……在绚丽的风景中傲然站立。”煤炭,看似其貌不扬,却能忠心耿耿地为人类服务,甚至不惜粉身碎骨,它燃烧自己照亮和温暖他人。

  民国初年,1918年张作霖成为东北巡阅使,开始掌控东北三省和内外蒙一部分。张作霖出身贫寒,他比较体恤老百姓,那时东北人的生活普遍优于关内各省,于是迎来了第二次闯关东大潮。在此应该简单说说张作霖,直到今天很多文献和口碑资料都说张作霖是土匪出身,这是历史的误会。张作霖自幼家贫,但他北人南相,一双狐眼,聪明过人。他也并非大字不识,而是上过三个月的学,就是这三个月的学历使他学到了《三字经》、《百家姓》以及部分四书五经,不是有“半部论语治天下”之说吗?张作霖是这句话的实践者。他长大成人之后曾做过兽医,那时候土匪横行,张作霖在他老丈人的帮助下成立一个地方民间武装保险队,维护四邻八村的治安。也是他绝顶聪明,找到了一个机会被朝廷招安,他当上了管带(相当于现在的营长),从此他凭自己的敢打敢拼的劲头和睿智的头脑,利用各种关系步步走上东北王的宝座。当时,闯关东的人没有不称赞张作霖的。土匪都是占山为王、打家劫舍、杀人越货,这些事张作霖没干过,他根本不是土匪出身。

  在这第二次闯关东大潮中鹤岗及其周边的人逐渐增多,以种地为主,兼有渔猎,采伐木材,淘金等等。在闯关东的茫茫人海中,有一位来自山东鲁西南的曹凤阳,他人高马大,是个典型的山东大汉,为人慷慨爽快,几年前孤身一人从山东经过直隶,闯山海关,一步一步走来,边走边给地主干活挣点工钱养活自己,逐步适应了关外的生活,最后落脚在鹤立岗(鹤岗旧称谓)。他选择住在鹿迹山屯,屯子并算大,人家也不集中,稀稀拉拉,也就是几十户而已,住房都是泥草房,也有半地下的马架子。这在当时已是较有名的大屯子了。曹凤阳为人仗义,具有山东大汉的性格,人缘很好。他在这里看到这黑土地欣喜无比,那时候官方疏于管理,开荒种地很正常,甚至可以“跑马占荒”,谁占就是谁的。曹凤阳在石头河沿岸开荒种地,从南部的南二槽开始向北断断续续,看到哪里土地肥沃,就在那里开荒,一直开到现在的北大岭一带。那时候的兴山人家很少,没有人和他争夺地盘,他开的荒地到底有多少,谁也无法说清,如果划成分的话他肯定是地主。他种地,不用施肥,那庄家就长得茁壮无比,他在山东哪里见过这么好的土地。他也学会了种罂粟(俗称大烟),那时候种这玩意随便,并不犯法。他具有山东大汉的勤劳朴实的特点,到冬季也不“猫冬”,而是上山打猎,他有一杆单打一老套筒猎枪,打一枪上一发子弹,子弹里没有弹丸,而是枪沙,打出去是一片,可以打黑瞎子、野猪、狍子、鹿,也能打野鸡野鸭,那时没有野生动物保护之说,山上的各种野生动物比人多,如同鄂伦春一首民歌所唱“獐狍野鹿漫山遍野打呀打不尽”。“十步之泽,必有芳草”,民国三年(1914年)春,曹凤阳在石头河一带刨地种大烟的时候,一镐下去,非同小可,震得他双手发麻,他用手把扒拉一下土层,看到黑乎乎的,于是,他又挥动镢头,再刨几下,刨出一块黑色石头,他不知何物。虽然他老家是山东,山东也是煤的故乡,至今还有兖州、枣庄等大煤矿。但是,曹凤阳出身农家,在老家农村只烧柴草,从未烧过煤,也根本没有见过煤。不过,他也曾听说过和想象过煤炭的长相。他觉得这是不是在老家山东人们常说的煤炭?

  曹凤阳拿着这块黑石头左思右想,虽然没有肯定这到底是煤炭还是其他什么东西,但他心中觉得自己得到了一件宝物,带回家数日,与屯子里的乡亲们谈论。有人建议说是在鹤立镇有一位沈老爷见多识广,应该请他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何物。于是,曹凤阳手持黑石头来到鹤立镇,来见沈老爷。

  如果说鹤岗发现煤苗得益于一位山东人,那么,鹤岗煤矿的开发得益于一位湖南人。

  湖南古称楚地,自古人杰地灵,文化底蕴极为丰富。有“惟楚有才,于斯为盛”之誉。自古名人辈出。最早的楚国名人当推伟大的爱国者、中国古代著名诗人,世界四大文化名人之一屈原。以后有明末著名理学家王船山,晚清重臣曾国藩、左宗棠。近现代湖南更是人才荟萃,清末著名教育家、文学家王恺运及其弟子杨度、齐白石,戊戌六君子之一谭嗣同,辛亥革命的领导人黄兴、宋教仁,以及蔡锷、谭延闿等都是湖南人。中国共产党创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缔造者毛主席从湖南韶山走出,还有国家主席刘少奇,老一辈革命家中湖南人居多,十大元帅中有彭德怀、贺龙、罗荣桓三位将军和高级文职人员无数。

  曹凤阳要找的这位沈老爷就是湖南人。那时候闯关东的以山东人为主,根本没有南方人。而这个沈老爷可是颇有些来历。沈老爷名叫沈松年,字茂林,1870出生在湘西凤凰县官宦家庭,自幼读书,文武兼备。其父一心要他参加科考,取得功名。但是,他无意科举仕途。他有一种唐代大诗人李白的性格,欲闯荡天下,独走天涯。上世纪初他也加入了闯关东的队伍之中,而且是只身一人闯荡东北,他还有一个与李白相似的特点,就是他会看矿脉,他先在漠河开金矿,金矿办得日益兴旺,积攒下一些银两。几年以后到汤原县放荒,因为沈松年也懂得测绘技术,适合这项工作,在放荒方面颇有成果,被汤原县政府聘为测地委员(相当于现在的工程师)。他在鹤立镇北门外建一处大宅院,1911年娶当地一位大户小姐赵氏为妻,比他小20岁。不久,置地4方(合180垧),建四合院一套,内有正房7间,东西厢房各7间,骡马成群。人称“沈老爷”,远近闻名。沈松年在这一带人缘很好,仗义疏财。生有两个女儿。1985年,笔者在编修《鹤岗矿务局志》的时候,采访过一个老太太,与沈松年家住邻居,并与沈家大女儿沈玉梅是朋友,非常了解沈家的事,她说沈老爷属马,我依此并根据沈松年的经历,推算沈松年生于1870年,卒于1927年,享年57岁。而至今一些文献记载都有误。据老太太介绍,沈松年家里有仆人若干,还有一名保镖,人称萧营长。后来他老家的结发妻子也到此投奔,满口南方土话,谁也听不懂,她很少与外人接触,住在沈家大院西屋,沈家女儿称她为西屋妈。

  再说曹凤阳拿着这第一块煤找到沈松年,他原来并不认识沈松年,“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二人一见如故。沈松年接过这块煤一看,眼前顿时一亮,颇感震惊,凭他的慧眼立刻判断出这是优质煤炭。在曹凤阳的带领下来到现场,经过一番现场勘查,沈松年认为很有开采价值,决意开发。于是,联络鹤立镇乡绅孙丙午招股筹备办矿。民国六年(1917年)向江省(黑龙江省简称)政府提出办矿申请。说起当时的黑龙江省,省会设在齐齐哈尔,旧称卜奎,是黑龙江开发最早的历史文化名城,旧时候有“狗咬奉天,火烧船厂,风刮卜奎”之说。那时的省长是鲍貴卿。沈松年将开矿事宜呈报江省同时,做出各项准备工作。不久获省批准,于是,沈松年正式组建煤矿,取名为“黑龙江汤原县商办兴华煤矿有限公司”,简称兴华煤矿公司,为振兴中华之意。兴华煤矿公司主要股东有沈松年、增韫、曹凤阳等25人,公推增韫(字子固)为董事长。这个增韫是蒙古旗人,清末曾任浙江省巡抚,因为他曾为鉴湖女侠秋瑾改葬迁坟有功,辛亥革命以后,北洋政府安排他来到东北做事,他是知名人士,有一定影响,由他当董事长自然有诸多方便之处。沈松年为经理,孙丙午为副经理。于民国六年(1917年)11月1日,兴华煤矿公司在鹤岗南二槽正式开工。当月,江省政府又发下一份补充文件,续领地7方里,前后共批准用地8方里又450亩。共招收工人50多人,请注意,这50多人是鹤岗最早的矿工,是鹤岗煤矿的种子。沈松年既是经理又是工程师,开矿初期没有任何机械设备,完全以土法开采,靠人力手刨镐挖煤,最初日产量只有十几吨而已。到了夏季,天气炎热,坑内空气不良,没有通风设备,只好停产,工人兵分两路,一路上山砍树准备支护和建筑木材,另一路刨地种菜,就这样年工作时间只有5个多月,这叫亦工亦农。所产煤炭用马车运出,冬季松花江封冻,可用马车或雪橇直接销往佳木斯、富锦、悦来、依兰等沿江一带。只因煤质甚佳,深受用户青睐,所以大有发展前途。

  至1919年末,兴华煤矿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规模有了很大发展,此时公司已拥有10处大小不等的坑口,日产可达30多吨。矿区地面建筑已有房屋21间,炮台两座,在莲江口有草房14间。

  以后,鹤岗一度也称兴山,就是兴华矿山的简称。这就是“兴山”二字的来历。

  从那时起人们知道鹤岗这快黑土地真的藏有“龙脉”而且是一条黑龙。南二槽,就是这条黑龙升起的地方。这是鹤岗煤田的发祥地,是鹤岗煤矿的摇篮。鹤岗煤矿是从这里起步,几十年以后发展成为闻名全国的大煤矿。

  煤炭,这黑色石头看起来其貌不扬,却是地下宝藏。它一旦来到世上,为人类不惜粉身碎骨,燃烧自己温暖世界,照亮人间。鹤岗有煤,如果没有人发现和开发,这煤就会静静地躺在地层里面,藏在闺中人不识。是曹凤阳和沈松年二人揭开了鹤岗沉睡的地层,把煤炭宝藏带到这个世界上,从此“烘炉照破夜沉沉”,为这块古老的土地发光发热。从那时起鹤岗逐步告别了农耕和渔猎时期,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历史阶段。

  古希腊传说,人类在蒙昧时期茹毛饮血,是普罗米修斯盗来天上的火种送给人类,从此人类有了火,有了光明和热量,日益走向文明。曹凤阳和沈松年就是鹤岗的普罗米修斯。“但愿苍生俱饱暖,不辞辛苦出山林。”他们是鹤岗的开山鼻祖。

  但是,鹤岗煤田的发展也并非一帆风顺,曾遇到种种困难,也曾一度因为资金拮据而打打停停。

  1923年(民国12年)北洋政府派出留美归来的著名地质专家谭锡畴到鹤岗矿山考察。他历时一年时间,跋山涉水,走遍了鹤岗矿山的各个角落及鹤岗周边地区,并采用了当时所能利用的勘探手段,进行了准确计算,最后写出《黑龙江汤原县鹤岗煤田地质矿产》考察报告,刊发在1924年12月农商部地质调查所印行的《地质汇报》(第六号)上,这是关于鹤岗矿山最早的一份详细的考察报告,全篇约18000字,并附图5幅,记载有岩层构造,岩石性质,煤层赋存状况,尤其是地质储量,埋藏深度,煤层产状要素。报告说鹤岗煤田论发热量优于抚顺,并且计算出鹤岗煤田的储量为北满之最,可采百余年。新中国建立以后经过各个时期的地质勘探证明,鹤岗煤田储量30亿吨,可开采100余年,与谭锡畴当年的计算完全相符。报告还就兴修铁路事宜做了充分可行性论证。其内容之翔实、立论之准确,前所未有。这份文献为以后鹤岗矿区的进一步开发提供了可靠的技术依据。黑龙江省当局根据这份资料,决定对鹤岗煤矿扩大投资、兴修铁路,从而使陷于停顿状态的鹤岗煤矿恢复生机,获得了新的发展。我认为,在鹤岗煤矿开发史上,谭锡畴的功劳,不在曹凤阳和沈松年之下。

  谭锡畴的到来,使处于困难境地的鹤岗煤矿出现了转机,这真是“山重水覆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1924年(民国13年)开始筹备修筑铁路,在黑龙江省省长兼督军吴俊陞协调斡旋下,筹集到铁路的必要设备,并逐步到位。1925年(民国14年)春,鹤岗铁路正式开工修筑,招募民工数千人,在鹤岗至莲江口矿山全长55.6公里工地上全线开工,昼夜突击,历时18个月,终于在1926年(民国15年)11月铺轨竣工,这是一条准轨铁路。于1927年1月正式通车运营,定名为鹤岗铁路。当时鹤岗矿山车站的位置就在现在的振兴广场处,那里是鹤岗最早的火车站。

  在修建鹤岗铁路的时候,“造就”出一个未来鹤岗煤矿赫赫有名的人物,他来自山东莒县,原本也是苦出身,从小丧失父母,到处流浪,修筑鹤岗铁路时被招工到此干活,由于他多年流浪在外深谙人情世故,不久在工地当上一个小工头,在这条铁路即将修完之时他又得以升迁一步,当上一个大工头,能管上百名工人。铁路交工以后他带领着手下工人来到鹤岗矿山从事下井采煤工作,他手下的工人不断增加,他的工头品位也就逐渐上升。到了日伪时期他为日寇孝尽犬马之劳,采用欺骗手段不断到山东各县招工,使得他渐渐成为大把头。后来居然成为鹤岗矿山“把头诘所”的总头头。这就是伪满时期大汉奸、大把头杜文祥,人称杜先生,或杜掌柜。伪满时期他助纣为虐,克扣工人血汗钱,养肥了他自己,在天津、济南、青岛等地都有他的买卖和房产。杜文祥民愤极大,光复后被民主政府判处绞刑,这是后话。

  鹤岗铁路通车以后,每天从鹤岗矿山到莲江口发送5趟列车,其中一趟混合列车,挂有二等客车厢1辆、三等客车厢4辆,棚车2辆,平板车8辆,公事车1辆,其余都是运煤车皮。火车一响,黄金万两。每天往返于鹤岗与莲江口的列车,去时装得满满的煤炭,回来时带回各类矿山器材以及鹤岗农工商所需用品,一派繁忙景象。

  民国20年(1931年)6月,鹤岗煤矿公司在哈尔滨召开股东大会,选举产生了新董事会及监事会。张学良的秘书刘哲,字敬舆,当选为董事长,于凤至、增韫、万国宾等人被选为董事,万国宾为鹤岗煤矿公司总理,王葆华为驻矿事务所(莲江口)所长。鹤岗煤矿公司的股金已拥有300万元之多,其生产销售十分景气,管理机制也趋于完善,发展前景十分广阔。东北及关内各报章都不断登载鹤岗煤矿的新闻,一时名声大噪,果然如同谭锡畴所预测的那样成为北满第一大矿。

  鹤岗煤矿从开发之日起,一直受到东北军政各方的关注,董事当中主要成员皆为东北军政人员,投资额也主要来自东北军政要员,所以,我认为鹤岗煤矿实际上等于东北军直属。

  兴山兴山,就是兴华矿山,经过以后的发展成为兴山矿,是鹤岗历史上第一个矿。抗战胜利后,随着民主政权的建立与完善,有了兴山区,兴山矿在地下采煤,兴山区在地面管理行政,历经百年,区矿不分彼此,尤其是在政企合一的时候,区矿一家。历来亲密无间。

  兴山区是鹤岗的老区,民国初期,煤矿开发之前,兴山区一带只有几户种地兼种植大烟的居民,如曹凤阳。村屯虽已形成,但很不集中。自从煤矿开发以后日益兴旺。日伪时期,现在兴山区一带被称为“台子房”。据《鹤岗市城市建设志》记载:“兴山区位于市区东北部,东以石头河与东山区接壤;南至兴山路矿区与向阳区为邻;西至白灰厂一带与蔬园乡相连;北至青岭林场……兴山区历史悠久,清朝时,椴树泉驿站设在该区北部的石头庙子地区。民国时期,在区内尚志大街地方有几户种大烟的居民,当时小屯无名,日伪时被称为‘台子房’。日伪时期兴山开办煤矿四井、五井后,笔架山下居民日渐增多。(笔架山系指黄土包山,原山势形若笔架故名)。”

  由于矿工和居民渐渐增多,1935年时,“炭矿”(伪满时期称谓)在头道沟子南沿建起了两趟工棚子,成为这一地区最早的矿工住宅区。到了1940年,又在沟子南沿建起12幢矮小的劳工房,便渐渐形成了沟南居民小区。日伪当局在这里拉设电网,将本区划分为电网内和电网外两地,并命名为兴山镇的笔架区。历史上兴山区一直是鹤岗人口和土地面积最大的区,70多年前,鹤岗有一句话叫做:“新街(音gai)基,老街基,头道沟子,笔架区”其中的头道沟子、笔架区就是兴山区。

  说起笔架山(黄土包山),现在很多人不知道到底是哪座山。其实,这个山很多人都上去过,至今尤是。就是现在兴山区西部、向阳区北部的北山自然森林公园内。笔架山是指那里最高的山,曾一度作为电视发射台,有一个大发射塔,一栋二层楼房,几年前已废弃不用,现在刚刚拆除。为什么又叫黄土包山?这是有一个来历的。1945年8月10日,苏军突破“兴山要塞”日寇防线,向鹤岗发炮,第一炮就打在这山上,把山头打得黄沙泛起,从那以后这山就被人们称为黄土包山。苏军为什么向此山发炮?因为,当时这山上有日寇一个小队,半山腰有坑道,是日寇修筑的工事。笔者在小的时候(上世纪50年代)曾到山上玩看到过坑道出入口,未敢往里进,后来不知何时被埋掉了。这座山早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是一片原始状态,山上林木丛生,多为柞树、桦树、椴树、榛材棵等杂木林;到处生长着中草药材和山野菜,有赤芍、白芍、党参、北芪、蒲公英等;还有很多真菌,如榛蘑、猴头蘑,木耳、蕨菜、黄花菜等,当时,兴山的居民经常上山采山野菜食用,旧社会这山可救了大批饥民。光复以后兴山医院的医护人员经常到这山上采集中草药,用于矿工和家属治疗病痛,既经济又管用。山上鸟类繁多,野兽经常出没。到了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兴山区和西山区(向阳区)的居民到这山上开荒种地,破坏了林木,不过这山也养育了两个区的居民,解决了饥饿问题,这里没有饿死一个人。到了上世纪六十年代末这里划归矿务局林业处管理,大面积植树造林,主要有落叶松、马尾松等,现在这些树木都已成材,“装点此关山,今朝更好看”。这山上还有满山的杜鹃,鹤岗的春季姗姗来迟,每年4月中旬开始,所有花草尚未发芽长叶,这里的杜鹃花却傲雪迎风竞先开放,一片姹紫嫣红,甚是壮观。杜鹃花又叫迎春花,不过,在鹤岗都叫她达子香,花开香气四溢,这杜鹃花生长在兴山高山之上,有东北人一样的倔强性格,不畏严寒,绽雪开放。兴山人十分景仰这北国的杜鹃花——达紫香,可是,有人每到花开之季就上山采摘,他们是“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使得这达紫香不堪忍受这些无良之人的折磨,渐渐枯萎凌乱,达紫香在流泪,在流血。现在,兴山区市民对达紫香加以保护,在山上挂出条幅禁止采摘,保护我们的美丽家园。多年来这里成为兴山区和向阳区人们晨练和休闲的好去处。此处的地理坐标为北纬47°22′0.14〞,东经130°16′46.06〞,高程(海拔)333.3米。

  旧时,兴山市乃至兴山区虽然居民不多,却也有宗教活动。一律信仰中国传统的道教。这第一个道观就是建在煤田发祥地南二槽,民国六年(1917年)炭坑开挖不久,开山鼻祖王老好受曹凤阳和沈松年之邀为保佑煤矿开发安全,事业兴旺发达,在这里建一个用石头垒砌的小庙,供奉太上老君像,这是鹤岗第一个道教庙宇。民国十八年(1929年),王老好把老君堂改迁到西山(现在的六中院内)经过不断的改扩建,规模日趋宏大,占地面积广阔,现在的六中学校、电大以及周边都是老君堂的院落,道观建有三清观、关岳庙、纯阳祠、东西鹤轩,钟楼鼓楼等等。房屋建筑面积达1100平方米。这是鹤岗的中心道观,香火极盛。

  在兴山区内也有一处道观,这就是1935年王老好的徒弟(姓名已无可考)在兴山头道沟子北,即现在的朝阳小学院落,所建的一座兴山老君堂。当时已是伪满时期,建此道观的目的是因为日寇侵占兴山,为保护兴山老百姓免遭日本鬼子毒害,保护矿工下井采煤安全而建。道教本是我国传统的宗教,道教讲究天人合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就是人与大自然和谐理念,清静无为。旧时道教很盛行,我国老百姓多信仰道教,道教所奉行的理念不同于佛教和其他外来洋教。现在很多贪官、“大款”整日拜佛,祈求升迁、发财;而一些底层老百姓多去天主教堂、基督教堂祈求祛病。道教传播的是尊道贵德,仙道贵生,柔弱不争,返璞归真,上善若水,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这才是人生的最高境界。兴山的老君堂自从落成以后,建筑虽然比较简易,只有三清观和几间配殿、简易鹤轩。山门处有两杆杏黄旗幡,上面书写“风调雨顺”、“护佑乾坤”。自建成香火日盛,不亚于西山老君堂总道院,这正是天地神灵扶庙社,兴山父老望和銮。每逢朔望之日,矿工和居民们都纷纷前往烧香,祈祷平安吉祥。老君堂也给矿工发放护身符,保佑下井采煤平安。但是,在那暗无天日的日伪统治时期,老百姓只有悲哀,哪有一点平安吉祥?伪康德六年(1939)兴山老君堂附近建立了一个笔架小学,光复以后,学校扩建,遂将老君堂全部占用。这个老君堂也和西山的总道院一样,渐渐地淡出人们的视线。

  兴山区境内水泽丰富,从头道沟子开始,向北排,一直到八道沟子,就是小河或小溪,没有雅号,老百姓习惯了就叫“沟子”。这些小河,水源发自西北山中,以空山水为主,也有泉眼,那时候上游都是没有开垦的处女地,河水没有任何污染,洁净无比,河里有细鳞鱼、柳根子、嘎牙子,也有少量鲶鱼、鲫鱼等。向北部即现在的水泥厂一带是二道沟子,再向北一直到石头庙子,出现一条较宽的河流,称伊旺河,河水同样洁净无比,流入梧桐河内。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兴山这些河水养育着百年兴山。早年间,头道沟子是兴山区的中心地带,现在仍然还是。早在民国时期,头道沟子就是十分秀丽的一条小溪,正常情况下河水刚没脚脖,雨季深可过膝。河水清澈见底,日夜流淌,那时候兴山的老百姓就吃这头道沟子的水,洁净甘甜。两岸杨柳蔽日,花草茂密。多有野鸭、野鸡、大雁栖息。更有很多野生动物出没,那时候老百姓养猪要用白灰在猪圈上画白圈,狼看到白圈以为是套子,就不敢进入了,否则狼下山来叼走猪的事时有发生。在头道沟子河边就可以用手抓鱼,正是“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完全是一派原生态景色。民国时期的兴山缺少文人雅士,只有为数不多的矿工,他们当时的生活还说得过去,夏季经常在头道沟子一带喝酒消遣,他们坦胸赤背,猜拳行令,多数是“俩好啊!三星照,四喜发财……”,“螃蟹一,爪八个,两头尖尖这么大的个……”这些粗狂的饮酒行令活动,也足以堪比江南兰亭的曲水流觞。

  随着兴山人口的逐渐增多,在兴山头道沟子南沿逐渐形成小集市叫做“沟南小市”,也就是现在的肛肠医院门前那条南北街一带,是这一地区的较为热闹的商业、服务业街市。街道并不宽敞,两侧均为泥土房,有小饭馆、理发馆、杂货铺等。店铺外面还有摊贩摆摊,卖些青菜、鱼、肉之类。冬季多有卖山货的,有狍子、野猪、黑瞎子等。那时候冬天在街上卖鳇鱼、大马哈鱼用“快马子”锯拉,卖野猪肉用大斧子剁。冬季还经常看到“老毛子”猎人在这里卖他们打来的山野货,黑瞎子、野猪、狍子等。也有坐在地上用一个木头锤子砸乌拉草卖的,岂不闻“关东三件宝,人参貂皮乌拉草”,这乌拉草还真是一宝,用木头锤子砸柔软了垫在鞋里特别暖和。街面上也有几家烟馆、赌场、妓院,多为有钱的把头、工头和一部分伐木、打猎等常年在外“跑腿子”(山里人)到此寻找刺激。

  在这条小街上还有一个文化活动场所,是一个小戏园子,也叫“落子园”,因为以唱二人转和“大口落子”(评剧之前身)为主而得名。里面有一个并不甚高的小舞台,坐席都是长条木板凳,也就能容纳五六十人。这个戏园子每天都有演出,主要演的是二人转和“大口落子”,演出的节目有《王二姐思夫》、《马前泼水》等,这些节目属于下里巴人之流,比较粗俗。但是,在旧时代,矿工和家属基本没有文化,也只能欣赏这些粗俗一点的节目。段子里面多有插科打诨,甚至加些色情。东北大鼓唱的节目比较洁净,主要是《水浒》、《三国演义》改编的段子,很多矿工通过听大鼓书学到了很多文化知识。有时也有跑江湖的京剧演员到此唱几出京剧,多为简单的武打折子戏,如《秦琼发配》、《武松杀嫂》、《林冲夜奔》、《走麦城》等等。因为条件和交通的关系四大名旦是从来不到这里演出的。由于兴山的矿工和居民多数来自山东,喜欢山东快书,于是,有人专门从山东请来跑江湖的也就是些二流演员到此演出,说的是《济公传》、《武松打虎》、《武松大闹十字坡》等等,这些山东人听到乡音,倍感亲切,因此,还真是场场爆满。

  别看这个小小的戏园子,当年,兴山第一个党支部某些地下活动就在这里开展,以看戏为掩护进行革命活动不被注意,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场所。伪满时期兴山矿工的罢工运动就是在这里策划的。

  一百年来,鹤岗创造出闯关东精神、东北抗联精神、东北解放战争精神、北大荒精神、煤矿百年创业精神,这就是鹤岗精神,也是兴山精神。

  兴山,兴山,永远的兴山,说不尽的兴山!

  西江月

  百年兴山

  掘地见煤曹老,

  开山鼻祖松年。

  携来圣火到人间,

  温暖龙江一片。

  国企首推鹤岗,

  边城建市兴山。

  关东解放勇支前,

  荣誉赢得盛赞。

作者:    来源:鹤岗日报    编辑:苏德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