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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腊月

//hegang.dbw.cn  2018年02月13日 10:29:50

汪 翔

  儿时生活在农村,最盼的就是腊月了。

  乡村的腊月,湛蓝的天空总是缭绕着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浓厚而古朴的喜庆气息,堆积在男女老幼脸上的笑容始终让人感到温暖与和谐。一片洼地,一坎山梁,一棵树木,一株枯草都能绽放出腊月幽香的气息。走进腊月,似乎都听到了新年的脚步声。

  腊月乡村喜事多,人们认为在春节前娶亲嫁女,意味着新的一年大吉大利。隔三岔五,就有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鞭炮声此起彼伏,把小村弄得沸沸扬扬。新郎新娘和亲友大把大把撒喜糖,孩子们可高兴了,有大把的喜糖吃。

  父亲挖回好多老树蔸,堂前和厨房墙壁及门前空地整整齐齐码起老高的木柴。母亲清洗家里的衣服和被子,家里八口人,将全家人的衣服和被子清洗一遍,需要好几天时间,房前屋后到处晾晒着衣被。请来秋玉嫂,她是好裁缝,与母亲情同姐妹,给我们量做新衣。

  腊月廿三,掸尘辞灶过小年。大人们用掸子、笤帚掸屋扫院,拂尘垢,扫蛛网,清洁旮旮旯旯,疏通沟渠,擦亮窗户,洗净器具,村子里一片整洁。下午开始辞灶,辞灶就是送灶王爷回天庭,点香,燃烛,摆供品,让他“上天言好事,下地降吉祥”。

  小年过后,家家户户炒豆子,磨豆腐,炸米爆,炸麻花,蒸豆包。磨豆腐是细致活,泡豆、磨浆、滤浆、烧浆、点膏、冲浆、压块,每个步骤都有讲究。父亲推磨,母亲摇着豆腐荡(装豆渣滤浆的布袋),姐姐添柴加火,对门龙凤婆婆过来帮忙炸油干。豆腐切成块后放入滚沸的油锅里,时不时将炸好的油干给我吃,味道真美呀,这是我儿时最美妙的记忆之一。

  年关将近,各家各户开始剪窗花,贴对联,挂灯笼,买年画。宰年猪更是乡村一道景观。年猪大比拼,谁家年猪净肉300斤啦,奔走相告,很多人过来观看,啧啧称赞,主人家连忙端茶点烟,红光满面,一片自得与豪迈。父亲兼做屠宰,这时最忙碌,磨刀霍霍,不断有人家请他宰年猪,有时我跟着去瞧热闹。人家门口大锅里烧着热气腾腾的水,父亲手法娴熟,很轻松地将一两百斤的猪放翻在屠案上,轻轻将宰猪刀刺进去,猪嚎叫几声后就静悄悄了。父亲给猪吹足气后,一头肥猪被丢进装沸水的大木盆里,很快猪毛刮净,父亲很麻利的开膛破肚,不多久就收拾得干干净净。那时我真是佩服父亲,唯一让我不满的是父亲的谦让,每宰一头年猪,年猪人家都要给几斤肉作报酬,主人家强拉着父亲的手去割精肉多的肉,父亲总是拣较肥的割,哪个孩子不喜欢吃精肉呢,那时觉得父亲有点傻。很多年后我读大学了,父亲已经去世好几年了,回想父亲宰年猪的情景,觉得很温馨、很感动,那里充满了农村人家淳朴的情感。

  腊月三十过大年,一家人围坐桌旁,共吃团年饭。丰盛的菜肴摆满一桌,母亲轮流给我们添好吃的东西:猪心、猪肚、猪舌头、猪腰子、鸡腿、鸡翅。姐姐说:“我们都有了,妈你也吃点。”母亲总是笑着说,她吃了。除夕夜,我们穿起新衣服围坐在火炉旁,中间最大的老树蔸燃得正旺,炉上挂着好多熏猪肉。父亲不时用火钳拨弄柴火,母亲给我们分发压岁钱,深情祝福我们,那些祝福似乎仍在耳边回响……

  乡村腊月如一卷水墨画,总是唤起我沉积心底的乡思。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乡村腊月变成了一种等待、一种期盼、一种寄托,一种期待已久的团圆……如今又是一年腊月,弟弟来电话说,哥,今年无论如何要回来过年,全家回来,一起去爸爸妈妈坟前……这时候,我已经泪眼模糊了。

作者:    来源:鹤岗日报    编辑:苏德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