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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过年

//hegang.dbw.cn  2018年02月22日 09:57:34

刘先卫

  红红火火又一年,顺风顺水又一岁。农历腊月廿九生日,三十过大年,初一是新春佳节,幸福就像毛毛雨接踵而至,好事喜事累事全让我赶上了。过年该回家了!年迈的父母在老家盼望着,父亲几乎是一天一个电话。幸福其实就是一段家的距离,虽然小镇离老家原大宏村台上只有15华里地,但在我看起来却是一段很长很远的路。此去经年,无法令自己满意,又空度一春秋。多数老乡衣锦还乡,唯有我背着空空的行囊,裹在城乡的狭缝中,一头是繁华的小镇,一头是沉寂的家乡,心里头五味杂陈。

  无数个寂静的夜晚遥望家乡,追忆逝去的美好画面,家乡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总能勾起我刻骨铭心的怀念和童年最真切的记忆。我知道,只有过年回家,在家人的团聚和亲情的包容中,心中的伤感和遗恨才会慢慢稀释、飘散。游子停泊家庭的港湾,感受那份永远不会苍老的父爱母爱,一年中所有的不快和烦恼,会被喜庆和欢乐赶跑得无影无踪,都将冲淡得烟消云散。

  我携妻儿匆匆赶回老家台上,似乎闯进了一个陌生的世界。满怀着喜悦打开微信准备抢红包时,现实却迎头给了我一击,手机屏幕无情地对我嘲讽了一句:都什么年代了还没有网络。此后再无音讯。我呆愣片刻心情跌落低谷,那份沮丧好久没有缓过劲来。老家在这种近乎封闭、原始的生活状态中不为外界诱惑。家乡是一个被现代生活遗忘的角落,跟往年不新不旧一样,每逢年节,电信手机突然没有了信号,就连电视信号也极不稳定。这里与山外几近隔绝,若不是路边有几幢零星漂亮、气派的洋房子,你绝对不会想到还有这么个偏僻落后的村庄。山村基本上还是保持了旧时原貌,家乡最后一公里地仍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山道,路边的荒地里长满了叫不出名的野草。山还是光秃秃的山,风化的见风消石如果逢下雨天,山路必将是一团糟。

  到了老家屋场边人还未进得厨房,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周围的空气闻着都是香的。进入农历新年的腊八节后,街头集市上人潮涌动。父母年迈不便赶集置办年货,二哥先和二嫂春香从腊月廿四“过小年”开始,将需要的腊肉腊鱼、酒水糖果、对联炮竹等一切过年食材和年货从市场上采购回家,除夕当日在厨房里忙着烧、炸、煎、煮。哥嫂精心烹制了一桌极其丰盛的“团年饭”。点烛上香,经过一通简短的祭拜先人仪式后,全家幸福地围坐在一块,乐融融地吃上了团圆饭,胜过山珍海味的团圆饭留下了美好记忆,又要让我回味一年。下午有老乡上门走动了起来,聚在一起喝茶、聊天、打牌。似水流年里,不知道有多少年多少代了,绵绵醇厚的亲情、爱情、乡情、友情,一直在家乡那片美丽的旷野间强劲地吹拂着、流动着、温暖着……

  我向来喜欢安静,唯一的消遣是看书和上网,要在老家扯根网线,仅仅是过年待上两天时间,想想就没有这个必要。摄影虽然还是菜鸟级,我还是背起相机出去走了一阵兜了一圈,从老乡一副副对联中一张张笑脸中一阵阵欢声中,终于捕捉到了浓浓的年味儿。有句老话:“有钱没钱,剃头过年。”新年理发,一剪难求。在上屋场,小老乡刘科是一个理发师,随身带着一把剪刀一个吹风扇,赶在大年三十轻松理上了头发。在辞旧迎新之际,理发实际上是表示“从头开始”,寄托着人们对新一年的希望和期待。

  春暖日丽,难得的晴好天气,一个人跑到野外呼吸氧气,沿着儿时的足迹缓缓踱步,走上那条不规则的青石板路。通向田垅中央的老水井,井水清可见底,碧得发亮,还在冒着氤氲的热气,经久不息可见生命力极强。小溪里的水几近断流,窄窄的田埂已经塌垮,泥沙陈积溪流淤塞。一丛丛芦苇在干旱的水田里拔节,枯枝、鸟鸣、夕阳,还有早开的油菜花,正在昭示着美好明天。

  人勤春来早,有老乡挑着粪桶给菜地里的苕头施肥,说是苕子今天生日,也给它过过年,这我倒是头一次听说。春江水暖鸭先知,老乡放的一群鸭子在门前的水田里觅食。父母也放养了6只鸭,言语中有些自毫和兴奋:6只鸭每天都能生下6个鸭蛋来,过年祭天地也舍不得宰杀,平时喂鸭食赶鸭子进笼虽然辛苦,儿女不在身边也就自得其乐。鸭子被过年的鞭炮和礼花燃放的“噼噼啪啪”声,吓得溜进溪水里跑出去老远,一直躲到夕阳西下。有老乡闻讯过来一道帮忙寻找,黄昏时分,终于在父亲一声声呼唤中,鸭子踱着方步排着梯队,欢叫着走进了自己的窝。

  “三十夜的火十五夜的灯。”平常日子一到晚上,家家户户黑灯瞎火。唯有今年的大年夜,也就是传统习俗中的“守岁”,老家灯火通明,照亮了整个夜空,红灯笼喜气洋洋,煞是壮观。我数了数,有5户老乡在家过年,连儿时的玩伴中南一家三口,也从广东惠州千里迢迢赶回来过年了。还有几大户虽然户口在台上,实际上有人在外置办家业在城市里扎了根,却念念不忘农村户口,其实早已不能算纯正的原居民了。

  早上,大雾笼罩原野,村庄在一片雾霭中若隐若现,宛若蓬莱仙镜。有老乡说,这是农村大年夜滥放鞭炮带来的雾霾天气。旭日东升,瑞气呈祥。乡村在鞭炮和祝福声中,热热闹闹开启新年的帷幕。春回大地,老家在变与不变中迎来了一轮新的旭日,阳光照耀着每一寸土地。

作者:    来源:鹤岗日报    编辑:苏德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