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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在书信中游泳的鱼

//hegang.dbw.cn  2018年03月26日 10:00:56

白桦

  春节前,为寻一份文件,翻箱倒柜,不想却翻出许多旧日书信,信手拆开一封,竟是十九年前妻子moon(这是她最喜欢的笔名)初到北京师范大学读研究生时写的,熟悉的北师大特有的绿格稿纸,熟悉的隽秀字体,熟悉且夹杂着青春与思念的味道,将那段只凭鸿雁寄相思的岁月倏忽拉到眼前……

  记得结婚时,moon说,她最大的心愿之一就是今生能在北京的校园读中文研究生。谁知道婚后三年,这个梦想果然成真了。

  回想彼时,我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考验。身边的朋友大多都不支持,说moon的学历本来就比我高,再去读研……那不是所有的距离都能产生美的!当时,朋友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病人。连她单位的领导也说,傻小子将来要睡凉炕……

  可在我脑海中,始终回响着moon新婚时对我说的话:我和你不要做普通的夫妻,而是要成为soulmate(灵魂伴侣),在柏拉图的《会饮篇》中,阿伽松举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会饮”:剔除了所有的娱乐成份,以讨论问题的方式做为消遣,让每个人尽力赞美爱神。阿里斯托芬讲了上古时代的一个神话:最初人为球形,背靠背粘在一起,有两张脸,八只手和脚,两副生殖器,宙斯担心人类过于强大,不敬神灵,就将人从中间劈开,一分为二,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只是半个人”,“我们每个人都一直在寻求与自己相结合的另一半”……希望我们正好找对了……

  此时此刻,面对妻子曾经渴望并已经到来的梦想,我若说“no”,那我岂不“俗”了。经过一番思想的争斗,终以“yes”做了回答。

  moon去北京读研时,几乎每天都有信来,并在信中与我分享她生活的点点滴滴。她说,细节的描绘能生成带入感,仿佛亲自参与了对方的世界。这封信里,moon写到北京的雪,从和家乡的大雪对比中,我感受到了moon的思念,也领略到了moon一直沉浸在新世界的探索与梦想成真的喜悦,连思念也带着清新活泼的意味,尤其是“路上有雪/有玫瑰火红的芬芳//路上有雪/有嫣然的目光”。我喜欢这样的感觉,没有“长相思摧心肝”的痛楚,我也喜欢这样蕴含睿智与成长的思念。

  那时候,moon时常会分享她读过的书,看过的风景,新结识的朋友……会利用几分钟的零散时间写下瞬间的感悟,包括有特点的老师,有触动的讲座,有激情的演出……我知道,这是她表达爱情的一种方式:让我时刻感觉自己就在现场,始终熟悉并参与了她的世界——物质的,精神的。

  如今,时光已过去了近20年,再次重读这封家书,不由得感慨万千。能走出“小我”,成就亲密爱人一个梦想,那个义不容辞的同意决定,我至今都没有后悔。那时候,我们就像两条在书信中游泳的鱼,一直游过激流险滩、暗礁沼泽,游过冰封千里、花开四野,游过唯美童话、妖巫之河……游到2018年一个宁静祥和的港湾,从二人世界,到三人行,我们还要游向更广阔的海洋……

  从妻子学成归来,一直走到今天,虽然我们都已不年轻,但我们的心依然呈现着年轻态。此时,读着这封家书,忽然想起了一首歌:读你千遍不厌倦,读你的感觉像三月……moon带给我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作者:    来源:鹤岗日报    编辑:苏德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