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 : 东北网  >  鹤岗新闻网  >  社会新闻

冷国俭:皓首穷经为国学 壮心不已逐梦行

//hegang.dbw.cn  2018年04月02日 10:09:13

记者  姜道龙

  新年到来之际,一位老友从海南发微信告诉记者,他当年在市委党校的一位古文老师——冷国俭,如今年逾八旬,身体多病,却仍抱病埋头于国学的研究译释。在北方这座边陲城市竟然还有这样一位研究国学文化的老者,记者闻之,心有触动,当即萌生了拜访这位老者之心。

  2月5日的下午,腊月天,室外寒气逼人。记者如约来到市委党校2号楼6单元202室老人的家中,老人满面笑容,十分热情地迎接我的到来。他一头板寸白发,虽有病态,举手投足,仍有儒雅之气,不难看出老人身上饱读诗书的文人底蕴和学者风度。

  走进他的书房,就被这书房的浓郁文化氛围感染了,不大的书桌周围,摆满了各类古籍书,还有一本本厚厚的字词工具书,还真应了那句“室雅何须大”的味道。

  我们的话题,就是从他如何走入这艰涩难懂的国学开始的——

  背书,背出的一生事业

  人,这一辈子走怎样的路,可以受很多因素影响,但很大程度上与父母起初的家教有着更深刻的影响。

  今年已83岁的冷国俭,回忆起自己走过的人生之路,颇有感慨地说:“我能走进中国古代文学的大门,回头想想,与母亲当年的教育有很大关系。记得五六岁的时候,刚学会说话不久,母亲就开始教我背《百家姓》、《三字经》,后来又教我背乘法口诀。”他一边回忆着,一边向记者讲述着,当年烤着火盆,母亲教一句,他跟着背一句。那情景虽然已过去了70多年,但在他的心中已烙下了无法抹掉的印痕。

  正是这样的言传身教,为冷国俭的童年养成了一种背书的学习习惯,也为他的成长植入了中国古代文化的启蒙种子。他还没上学时,就已经背会了好多东西,乘法口诀能倒背如流。1943年,7岁的冷国俭上了小学。上学、放学的路上,他每天都是一路背着书、背着数学题来往的。解放后,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当时的北安师范学校,1957年,他考上了哈尔滨师范学校(即现在的哈尔滨师范大学)。在师范学校中文系,冷国俭犹如鱼入大海,尽情地在中国古代经典文学中畅游,并汲取着丰富的知识营养。那时候他还是坚持背书的习惯,背古诗、背经典散文,如《岳阳楼记》《滕王阁序》《前赤壁赋》《后赤壁赋》《出师表》等等。

  在大学期间,他对中国古典文学的热爱简直到了一种痴迷状态,每天除了正常的活动、锻炼时间,其余所有的时间都在看书、背书,直到熄灯时刻。

  正是这样对中国古典文学的痴迷、专注、学习,让他厚积了坚实、广博的国学基础,唐诗宋词元曲均有研究,诸子文化学说均有涉猎,同时中国古代先贤博大精深的文化思想也深深地影响着他的人生观、价值观,这促使他毫无疑问地走上了一生也没离开过的古典文学、古代汉语以及经典国学的普及、研究之路。即便是如今身患多种疾病,仍痴迷不舍。

  教书,教出的治学情怀

  一个人的一生,能从事自己有兴趣的事业,无疑是幸福的人生。冷国俭对中国古代汉语、古典文学的学有所好、学有所长,也幸运地拥有了学有所用的天地。

  正所谓: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当时鹤岗还没有多少人讲授艰涩、费解的古代汉语,急需这方面的人才。冷国俭被分配到鹤岗工干校(即后来的鹤岗矿务局工学院)当老师,讲授古汉语,这下正好有了用武之地。后来,他从工干校到工学院,又到原矿务局师范校,最后又被调到市委党校,一路走来,虽然换了好几个单位,但职业始终是“传道授业解惑”的师者,教授的专业也始终与古文不离不弃。

  有时许多人会因社会环境的变化影响,最终导致自己方向的迷失。而冷国俭在“文革”动荡的年代,并没有迷失自己,依然在他热爱的中国古典文学中徜徉着。

  他向记者讲述了这样一件事:“文革”开始后,工干校与其它学校一样,无法正常上课了。闲着无事,他就与一位姓王的同事相约背诵诗词比赛。当时两人的比赛差不多进行了一年多,不仅背熟了毛泽东诗词51首,还背会了唐诗300多首,还有其它时代的诗词、散文。在那样的一种社会氛围中,能选择潜心去诵读中国古典文学,还真是与众不同。而对他来说,越背越上瘾,越背越觉得中国古典文学的奥妙无穷,越背也越体会到其中的魅力无穷,语言简练,思想深奥,获益终生。

  广泛背书的益处,在他讲课中得到了颇为酣畅的发挥,时至今日也很为学生们称道。那时即便写了教案,一般也无须翻阅,讲课随口道来,板书信手拈来,面对学生,总是自如发挥,让学生们切身感受到了学者风范。他对古典文学的造诣,特别是严谨、认真、求实的治学态度,遇到艰涩难懂的问题,他从不说模棱两可的话,也从不绕过去,一定要弄清楚,给学生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他的这一治学精神,许多学生谈起来,印象深刻,受益颇深。如今当年的学生中,有不少都成了远近知名的作家、诗人,如桑俊杰、栾殿国、张铁丽等等。

  古代文化虽博大精深,可学习中的困难和障碍,却让许多人望而止步。随着对古代汉语、古典文学研究的深入,冷国俭对这一问题感触更深。他说,要准确地弄懂古文所表达的含义,正确地理解其中蕴含的思想,如果不懂古代汉语的语法和词义表达习惯,很多东西解释不了。

  他的感受,与南朝(粱)一位名人陶弘景所感受的颇为相似:“尝闻古言,非知之难,其在行之意;非学之难,解学难也。”

  也正是这样的缘由,冷国俭开始萌生了对国学进行译释的念头。

  译释,壮心不已许国学

  自从踏上了古代文学的“传道授业解惑”之路,冷国俭始终也没有停下对经典国学的研究、求索和解读。

  1996年11月,他从市委党校科研处主任的位置上,光荣退休了。说光荣退休恰如其分,因为不同级别的优秀教师、优秀党员、劳模,始终荣誉在身。此外,他还赢得了省内外学术界的认可,曾任省党干校系统语文学会副会长、东北地区古代文学学会理事等职务,这些荣誉和认可,无疑都是他因古汉语和国学文化研究而创下的荣光。

  退休后,工作虽放下了,可他对古汉语和国学的研究、解读又开启了新的旅程。他一边做着古汉语解释研究,一边对儒家思想学说做着自己独到的思辨与解读。先后在《人民日报》《中国文化报》、中国人民大学《中国古代近代文学研究》、省委党校《理论探讨》等刊物上撰写并刊发了许多篇理论文章,引起很多关注和好评。

  随着研究的深入,冷国俭发现,人们对古文的学习与理解有很多误区和障碍,特别是有些关键字词,解释的不通、不到位,甚至有曲解的地方。从2001年开始,65岁的冷国俭开始了一项“大工程”——对儒家文化的经典学说《论语》进行译释。之所以称之为一项“大工程”,不仅他为此耗费了12年的时间,而且在译释过程中,也遇到了诸多想象不到的困难。这其中,更有他治学严谨认真的个性给自己带来的劳累和繁冗。回忆当时译释中的情景,老人很动情地说:“无论是讲课,还是译释这些国学经典,我向来坚持钉是钉,铆是铆,说真话,办真事儿,不糊弄人,一定要把问题弄清楚、搞明白,必须给后人一个准确、明确的交代。这就是我始终如一的治学态度!”正是这样的治学追求,他不惜用了12年的时间,坚持“逢难必解,逢疑必除”,并破天荒地对最难注解的虚词进行了诠释,从语音、文字、词汇到语法、修辞、章句(标点符号)进行了“地毯式的注释”,最终把一部1万余字的《论语》,用心血和治学精神变成了43万字的《论语译释》之作。2014年4月,该书经黑龙江教育出版社正式出版发行。

  当这部译释心血之作即将付梓之时,这位年近八旬的老人颇为感慨地在后记中写下了这样的话——《论语》之诞生于中国是国人得天独厚而获得的福祉。是国人修行中庸、修炼和谐的一本不可或缺的教科书,是入道(道路之道、道德之道)之门、修德之基。这一古老而先进的自然植根于国人心目中的思想将会继续引领中国人前行。将会为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梦提供取之不竭的精神动力。

  记得著名文化学者于丹在她的《论语》心得中写过这样一段感悟:受益的人也许“觉”在某一刻,怦然心动,醍醐灌顶;也许“悟”在漫漫岁月,用一生的历练完成一次不可复制的解读。

  这段感悟,对不曾谋面却同样痴迷《论语》的冷国俭,就像跨越时空一样的知心对话。

  记者采访冷国俭老人那天,他刚出院27天。却又埋头开始了另一项“大工程”:对另一部国学经典《孟子》的译释。

  这些年,他一直疾病缠身,糖尿病、高血压、痛风、冠心病,时时困扰着他,有时写字手抖的不行。虽然如此,一出院回到家,他只要感觉身体还好,马上就投入到《孟子》的译释,目前已完成了《梁惠王上》第六章。初步计划在2018年完成,接下来还准备对儒家的另两部经典著作《大学》《中庸》进行译释。

  老人说:“我今年83岁了,名利都已无所谓了,为了让国学文化更好地普及推广,我得和生命来一场赛跑,在有生之年,完成这4部经典文化的译释。”

  采访结束时,他沉吟片刻后,又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皓首穷经,矢志弗谖。

  这是怎样的一位追求者啊!

作者:    来源:鹤岗日报    编辑:苏德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