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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工灵魂里的白衣天使

//hegang.dbw.cn  2018年07月12日 11:29:15

 

周脉明

 

  “哭哭哭——就是会哭!一个男子汉丢掉了一只脚算啥?”

  “我才19岁,就这样没有了一只脚,今后咋生活啊?”

  “咱们煤矿缺胳膊少腿的矿工多了,整天都像你这样哭天抹泪的,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来到煤矿就是想挣点钱,再回去上学的。这回成了残疾人,不能上学了。”

  “那有啥不能上学的?没胳膊没腿的大学生有的是。再说了,非得上大学啊?远的像郑振铎、朱伯儒这样身残志坚的人不说,咱就说说你们山东的张海迪,全身三分之二失去知觉,从小到大没有上过一天学。她不但自学了从小学到大学的课程,还学会谱曲,针灸,掌握了12门外语,还写出了一部长篇小说《轮椅上的梦》。都是山东人,你怎么连个女孩子都不如……”

  “那……我又不是张海迪……你又没有缺胳膊少腿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看看,这是啥——”

  她顺手掀起白大褂,把白色的裤腿往上一拎,呀!假肢……

  半年前,我偷偷辍学从山东跑到煤矿来是为了挣够学费再回去上学的,可是遇到了如此残酷的现实——在煤矿受重伤被截去右脚,心情沮丧颓废,整天以泪洗面,想自杀的心都有。

  同病房里的患者和家属,以及医护人员都对我报之以同情的目光和啧啧叹息。越是这样,我的眼泪越是止不住地往外流。

  我住院的第7天上午8时,值班医生查过病房以后,护士过来给我换药。我一看不是原来的小高护士,而是一位中年女护士,大约40多岁年龄。由于没戴口罩,我一看模样有点像我的母亲。这时候,我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同一个病房的患者和看护人员又都开始用同情的口吻劝慰我,可是我不但没止住泪水,竟然“呜呜呜”地哭出声来。

  这时候,中年女护士给我换完了药,看了看我,刚想走,又止住了脚步,两眼盯着我……于是我和她之间发生了本文开头的一幕。

  说来也奇怪,我被中年女护士一顿“唠叨”,不哭了,心里也舒畅了许多。中年女护士看我不哭了,对我严肃地说道:“小伙子,我儿子今年17岁,比你小不了几岁,现在整天坐在轮椅上呢。可是他现在经常在报刊上发表文章了。我想你不会比他差吧……”说完,冲我慈祥地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走出了病房。

  第二天早上,负责我们病房的小高护士又来了,还给我带来了十几本书。有《轮椅上的梦》《去意徊偟》《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汪洋里的一条船》和《路在脚下》等,都是残疾人励志的书籍。

  小高护士对我说道:“这是我们柴姐让我转给你的。本来她是要亲自给你送来的,可是他们‘援藏医疗队’今天一大早就坐火车出发了。这都是她以前买给她儿子看的,她说你看了这些书,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

  “柴姐……”我有点莫名其妙。

  “呵呵,就是昨天替我来给你换药的那位护士。”小高护士笑了笑。

  “哦……”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忽然我想起了一个问题,问小高护士:“柴护士的儿子坐轮椅是真的假的?还有她那条腿……”

  “那还有假,十多年前,柴姐下班去接上幼儿园的儿子,在路上出了车祸。出院后她儿子再也站不起来了,柴姐的一条腿换上了假肢……”小高护士说到这里,并没有流露出可怜同情的表情,而是自豪地说道:“我们柴姐叫柴丽英,她可厉害了。是咱院从事了21年医护工作的普外科的护师,曾经是市卫生部门‘三八红旗手’,她还是心理学专家,无论多么古怪的患者她都能猜透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我每天看你心情沮丧,不能自拔,就把柴姐请了过来,没想到还真管用。现在你心情好些了吧……”

  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看到过柴护士。一晃20多年过去了,柴护士的音容笑貌在我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20多年来,柴护士给我的那些书里的主人公张海迪、苏亮、保尔·柯擦金、郑丰喜……一个个身残志坚、自强不息的形象无时无刻不在激励着我勇敢地面对生活。

作者:    来源:鹤岗日报    编辑:苏德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