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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电影

//hegang.dbw.cn  2021年06月08日 07:42:23

任树庆

 

  小时候除了过年吃饺子、穿新衣、放鞭炮,平日里最高兴的,就是看电影,品味文化娱乐的情趣。

  上世纪六十年代,我家住在煤城东南郊区的小屯里。小屯南面是获胜大队菜社,东南下坡每隔二里地分别是三队和二队,西南七八里外的山坡上是一队。当年乡里有个三四人的电影放映队,暖热天轮流给各大队放电影。获胜每年能轮看两三场露天电影,地点就在大队部所在的二队广场上。

  小屯与二队的联系,源于那些年冬天小屯常停水。停水超过一两天,屯里的人们便到二队井里去挑水,有些小屯子弟还就近到二队的小学去上学。而队上的社员也方便到小屯西旁的矸石山上去捡煤和柈子烧。这样一来,两边的人互相熟悉,每到二队放电影,小屯的好多大人孩子便与三个队的人们一块去免费观看。

  天黑前人们纷纷来到大队部的广场上,本村人带着凳子坐下看,我们这些外村人只能站着看了。人群熙熙攘攘,聊天声音杂乱,电影一开演,全场立刻鸦雀无声。银幕四角绑在新埋住的两根木杆子上,遇见风大了会前后鼓包或抖动,导致人物影像变形,却并不影响人们的观看热情。无风闷热的秋夜,银幕上英雄打敌人,观众不时地拍打蚊子和小咬,直到电影散场回去的路上,才感觉被叮咬处钻心地痒痒,也算是免费看露天电影的小小代价吧。

  当然小屯人四季看得最多的,还是向西上岗下坡五里地,到南山俱乐部去买票观看的室内电影。

  俱乐部作为当年南山矿、区唯一的大会堂,也是一座有舞台和双层观众席,木椅翻转串连的影剧院。每周用黑板或纸墨公布电影预告,供观众选择。咱小屯的同学或邻居伙伴,去街里路过俱乐部,会选择记住片名和时间,届时有人提前排队买好票,然后几人结伙去观看,再结伴回家。我少年时代的好多电影,尤其是那些惊险刺激的战斗片和反特类片子,就是从这里看到的。

  然而到了“文革”时期,除了样板戏和三大战,可看的影片过于少,买票难便突显出来。那年夏天有一次,我买当场晚场电影票时,售票口前,买票的人里三层,外三层,人头顶上也是人。我刚被挤出来,有个七八岁圆脸的小男孩塞我手里一角钱:“叔叔给我捎张票吧!”“挤不上,咋捎啊?”“没事,咱俩挤!”孩子推住我后腰,我又使劲往里挤,结果票没买上,退钱还找不到那个男孩了。半个多世纪过去,小孩求助的眼神,仍有时闪现在眼前,为还不了票钱感到内疚。

  过了一两年,我的一位邻居同学从克山农场回来过年,我和另一位同学陪他去逛煤海公园,路过矿工影院时,看见动画片《半夜鸡叫》当场电影正在售票。我高兴地再一看,买票的人又挤成了堆,试着上去挤了两次都挤不动,望票兴叹,只好放弃。回家晚饭后,我把他俩请到家里,请我爹用手摇留声机放了近两个小时的戏曲一类唱片,方才了却娱乐相逢的心愿。

  上世纪七十年代,电影片源紧张,出现了跑片电影。就是上家刚刚放完的影片,下家立刻拿去放映,减少了单位排序周转的时间。当年我在工人文化宫,看首映的《万紫千红》纪录片,就是宣传部门当夜从国营农场跑片而来的。从晚9时放放等等,全部放完已过午夜了。中间数次亮灯等待片子,满场观众却是秩序井然,没有一个中途退场的。

  那时候我正从事团的工作,为过青年节集体看上好片子,也曾加入过市内跑电影片的行列。先跟站前影剧院预定放映时间和团体票,带着单位介绍信到电影发行管理站联系挑选影片,再将结果通知影剧院。有一次选看《神女峰的迷雾》,由于情节曲折引人入胜,尽管是临时架设小型机,放映的是小规格影片,全场观众却看得津津有味,没有任何异议。

  好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电视机进入家庭以来,人们出去看电影毕竟不多了。两年前我和老伴儿买票,到嘉纳影城看了场新式影院的宽银幕电影。发现四五个均为百人以上的演播厅里,尽管坐席、视角、室温、音响、银幕画面同等的优越,除了我们优秀电影展播的那个厅外,其它厅里都观众不多,有个厅内仅仅一位在看功夫片。

  我不仅感慨,随着社会进步和科技的发展,电视抢了电影的观众,这是过去做梦也想象不到的。

作者:    来源:鹤岗日报    编辑:苏德媛